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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润宜都
走进陆城的记忆里
发布日期:2019-12-24 来源:攸州文学 编辑:张小玲 点击量:5414



作者:胡文祥

  踏进古镇的老街,一眼看去,还真不像街,一条逼窄的巷子,弯弯曲曲,路面不宽,仅三四米,刚容得下一辆小车通行,干净平整的水泥路面,覆盖了以前的石板路,远古的印记,被厚厚的水泥块压得喘不过气来,曾经的这条街商铺林立人来人往,是多么的繁华,百年前这里还是临湘的县城,湘北商贾富户都聚居于此,北面马鞍山下的长江码头,更是商旅繁忙,水路商贸网络四通八达,四川的盐,南方的茶叶丝绸,他们在这里交相汇集,为古陆城的灿烂文化厚积薄发,浓墨添彩。

  继续往前走,路边零星见到几个旧石碾子,或者廊柱石头座子,它们安静地躺在杂草间,或者泥地里,默默回忆着往日的辉煌,感受着岁月沧桑,我没见过陆城旧时代的样子,只能凭空想象,在我的想象里,这里应该有高大浑厚的城墙,城楼,街道该是条石或者泥火砖铺成的,深深浅浅,凹凸不平还略带些泥。泥土粘着人们来来往往的脚步,粘着古陆城的故事。如今这一切被逐渐风化,被现代文明淹没。我们站在这里就像一群孩子,努力寻找着古陆城的印记和陈旧的故事。

  街两边的房子默默无语,它们呆滞的站立在街的两边,低矮,残旧,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上世纪近代建筑,还有一些小楼房,在阳光下显得特别耀眼,衬映着那些低矮的院落,现代的气息淹没了过去,唯有几栋残破得很厉害的旧屋,还透露着老城的印记,黝黑的泥火墙砖很有年份了,根据上面模糊的文字可以断定为宋朝时期的产物,但房子应该不是宋代的,最早也就是民国时期,这些砖瓦应该是拆旧利用而保留下来的,瓦好些都脱落了,雨水和阳光钻进屋内,催生了许多荒乱的杂草,毫不顾忌季节的安排,横七竖八地胡乱生长,将整个破房子挤得满满当当,将人曾经的生活气息丢得老远,将我们的脚步也挡在门外。木雕房梁腐蚀断裂,有些还能辨别出雕刻的花纹,有鸟兽虫鱼,有梅花翠竹,可见证以前这里的主人高大上的身份,在江南古建筑民居,能有如此精心不惜成本的大抵是大户人家,不富即贵。根据古城的历史推断,这些就不足为奇了。这是一座已经有两千年历史的古城,这里的每一块土地,每一座建筑都写满了岁月变迁和传奇。曾经的辉煌抵不过岁月的沧桑,看着眼前的一切,这破旧的屋如缺少照顾的老人,又像一支摇曳在风中的残烛,即将黯淡的光影,穿透我的目光,生出满眼悲凉,但又有一种新的光在我的心里闪亮,那是历史的光芒。一片残墙,一段断裂的木梁,它们坚强地站在阳光下,挺立成一尊雕塑,如秦俑,如二千年守护在这里的东吴将士,昂首挺胸站成了一种精神,这种精神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城的灵魂。

  进入老街的弯道处,一处上个世纪的影剧院,贴入我们的眼帘,它安静地停立在老街的边上,一眼望去,满满都是儿时的记忆,深灰色的火砖,一条条白石灰勾勒的砖缝方方格格井然有序,红色油漆的小木窗,镶嵌着透明的玻璃,木檩飞檐,青瓦粗梁,正大门是一排红漆大木门,这样的影剧院我大抵是熟悉的,因为它是新威尼斯赌场澳门,威尼斯赌场初期文化的标志,在我的家乡的每个乡镇都有,建筑风格大抵相同,这种地方是我的乐园,经常为了看一场电影,要跑到十几里路外的镇上,有时候囊中羞涩拿不出五角钱买票,经常半蹲着混在人流中偷进去,后来当我长大后再去,这些影院已经消失在社会发展的潮流里。现在想起,脑子里总是充满少时的欢愉。如今在陆城还完好保存着一座这样的建筑,对于我来说是快乐的,我不由得怀着寻旧的心走进去,很是幸运,正好遇上蒋老先生,蒋老年近八旬,但身体很好,耳聪目明,蒋老是一位诗人,善于古体诗词,我在文化群里经常品读他的作品,别有才情风味。他言语谈吐文雅,待人非常谦虚和善。他将我们引上右侧的小阁楼,这小阁楼可能就是影院以前储存影片拷贝的地方,现在成了他的工作室,满墙都是诗词书法摄影作品,让我感觉走进了一个艺术馆。沏上一杯绿茶,蒋老的话夹子慢慢打开。他说,以前在陆城中学当了一辈子老师,现在退休了,在家也闲不住,干脆搬到这里,静心研究古陆城历史文化,现在是陆城文化研究会会长。蒋老很健谈,他详细地向我们讲解了陆城的历史,从三国陆逊开始筑城,到北宋在此设县,成为一级政治中心,再到陆城优美的自然风光,说起著名的陆城八景,蒋老更是津津乐道,李白、杜甫等历史名人都被有根有据地扯了进来,由此,我对他产生由衷的敬佩,看着蒋老浅浅的银发和充满智慧的的眼睛,我感觉他就是一本陆城的活历史。天空很蓝,阳光抚摸着这座充满文化气息的建筑,像环绕着历史的光晕,一圈圈,又如古树的年轮,记录着古城的沧桑。

  在这历史的光晕里,夹杂着殷商原始金属青铜的沉鸣,在古城的天空如雷电,在长江的波浪中如擂动的战鼓,给了我们无限的想象。遥想三千年前,我们的先祖,划一片竹排或者木筏跨过浩瀚长江。他们踏上铜鼓山这片红色的土地时,是何等兴奋,他们围绕着一堆篝火,分享着烤熟的猎物,树叶和兽皮编制的衣裙遮不住丰满的胴体,遮不住原始的文明,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山,他们垒土筑墙,割芦苇蒿草做屋,以遮风避雨,他们载歌载舞,庆祝征服长江天险,浓郁的殷商文化从此跨过长江,传播到江南。一个陶罐,一座青铜鼎,那都是见证,将掩埋的深不见底的历史重新剖开,又如一盏黑夜深处的明灯,照亮原本看不见的一切,哪怕是一方轮廓,也会给予我们太多震撼,这想象又如博大的夜空,群星闪耀,许多的光点又给我们太多的探索空间。我们望着滔滔江水,感觉每一个远去的浪花总夹杂着一个故事,它不停的奔腾流逝,我们留不住握不住,只能任凭流淌,消失,最后我们只能在不绝的铜鼓声里沉思,用心丈量这殷商文化的厚度。

  两千年前,我们的先祖的生活还仅限于刀耕火种,渔猎采集,零散的村落掩藏于绿柳春杨深处,一切都处于原始。直到一位叫陆逊的人的到来,这里的一切被突然改变。相传三国时期东吴名将陆逊在此筑城屯兵,那时这里只是一座军营或者一座军事要塞,却是一个滋生野心的地方,一将成名万骨枯,在那个群雄逐鹿,天下纷争的年代,人心贪婪,血与火的较量,有多少人为此丢掉了性命,陆逊本是一介书生,当天下一片刀光剑影,壮士讴歌的时候,年轻气盛的陆逊如何耐得住寂寞,他少年出山投笔从戎。历史最后证明他弃文从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,成就了他在军事和政治上的巨大辉煌。

  当陆逊带领着他的军队来到陆城,陆城的优越军事地理环境很快被他发现。也许,他当年就骑着战马站在着长江岸边的铜鼓山上,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水,他心怀抱负,或者也可以说野心,顿觉热血澎湃,有气吞万里如虎之势,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他的儒雅弄得夕阳带血,江涛如歌。熟读兵书的他发现陆城依山傍水,地势又开阔平坦,这里适合屯兵。这里与荆州隔江相望。此时的荆州还在关羽手里,那家伙整天舞弄着一把青龙偃月刀,十分厉害,可是个不好惹的主,从长计议方为大略,就现在这里住下吧,陆逊就这样决定下来。十万大军得多少的房子呀,不过人多这就不算什么问题,伐木取土,修路筑墙,没几个月,一座新城便拔地而起,军营,校场,马厩,粮仓一应俱全,陆逊的中军帐就在城中心,它高大宏伟,从辕门到军中帐两边整齐排列守卫将士,好不威武。陆城就像一个呱呱落地的婴儿,在十几万军民的欢呼声中诞生了。

  在那个皓月当空的夜晚,当陆逊忙完一天的军务,带着他年轻貌美的妻子走出军帐辕门,这时平静的莼湖里泡着一轮皎洁的圆月,湖面无风飘着一层乳白色的轻雾,湖的那边荷花竞相开放,淡淡的清香很快触及了他的鼻子,一下子将他的文思雅兴勾引了出来,这个时候,酒可是个好东西,随从会意,便摆上美酒,浊酒一杯家万里,眼前的月光散发着淡淡的乡愁,似醉非醉的他雅兴大发,非得抚琴一曲,弹什么呢,此时他想起了远在江苏的家,想起大业未成,壮志未酬,荆州还在关羽手里,不禁忧从中来,还是谈一首公瑾的《长河吟》吧。“风萧萧,水茫茫,暮云苍黄雁声寒。斜阳外,浪涛涛,滚滚东流辞意健。奔入海,何艰辛,长风乱石阻归程。纵南行,挥手去,直捣沧海会有时。问人生,叹华年,时不我与华叶衰。举杯醉,对月吟,愁肠千结寒声碎。长河水,奔腾急,壮志难酬空悲切。知音少,洒泪还,断弦残曲与谁听?”顷刻,悠扬的琴声随着朦胧的月光飘荡在莼湖,飘荡在军营的上空,月色凝固了,湖水凝固了,将士们的目光也凝固了,陆逊灵健的手指划过琴弦,划破湖水,也划破了月色。,惹得身后夫人忍不住香腮垂泪,伴以歌舞。琴音止,月光却依旧如水流淌,那一夜陆逊醉了,年幼的陆城也醉了,醉得莼湖的月色优雅流芳。从此,莼湖夜月再也没有落过山,一直美美的悬在人们的心里。

  如今,陆逊的雕像矗立在陆城中学的校园里,阳光穿过葱绿的树林,落在陆逊的石像上,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冒出的不是书生的柔弱,而是斗士的坚韧和刚毅,是将军的果敢与威严,他挥剑一呼,十万将士如洪水猛兽席卷夷陵七百里,将刘备的傲慢与自信逼进白帝城,含泪托孤撒手人寰。自此,书生的才智勇武在这古城得到应证,这也成了一种精神,激励着现在校园里学子们寒窗奋进。

  宁静的校园,绿树影映着干净而整洁的操场,两栋外墙洁白的教学楼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耀着希望的光环,明净的空气中飘逸着浓郁的书香气息。“刘备天下称雄,一世所惮,陆逊春秋方壮,威名未著,摧而克之,罔不如志。予既奇逊之谋略,又叹权之识才,所以济大事也。及逊忠诚恳至,忧国亡身,庶几社稷之臣矣。”朗朗的读书声,穿透树林,撞击陆逊威武的石像,反弹,散落,如古樟的落叶,铺满幽径,满地都是古城的猩红的记忆。

  作者简介:胡文祥,个体私营企业负责人,岳阳市作家协会会员,毛泽东文学院第十八期中青年作家研讨班学员,爱好读书写作,一九九四年开始发表作品,诗歌散文散见报刊。